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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萍影之霏霏“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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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病榻侧记  

2011-11-11 17:45:46|  分类: 心情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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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奶奶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并且总体上呈每况愈下的态势。这期间老人身体最好的状况也不过是:能够自主进食,能在别人的搀扶下进行适量的户外活动,会说话能与人进行简单沟通等,仅此而已。当然了这已经令人非常满意,毕竟奶奶已是八十多岁高龄的老人了。

可以说近一年来,是奶奶和病魔与衰老抗争的一年,也是整个大家庭协助奶奶与病魔抗争的一年。

奶奶今年八十六岁,一共生养了七个子女,一生操劳。作为中国可能是最后一批的“小脚”老太太,据长辈们说奶奶打年轻时身体就不算硬朗,但也没什么大毛病,属于先天体质不足的那种,正因为此,奶奶一生从未参加过农业劳动,但家中的大小家务全凭她一力承担,直到子女们陆续长大成人,奶奶才开始从这种生活的重压下解脱出来。

爷爷去世的早,打那之后的近二十年里,奶奶开始被子女们轮流供养,先是在两位叔叔家轮流,到最近这些年几位姑姑也加入到轮值序列。父亲因不在奶奶身边,便负责奶奶的日常花费供应及疾病医疗费用,并时常回家探望,以表孝心。我因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祖孙之间的感情自非一般可比,因此无论是在外求学、当兵乃至参加工作,只要有机会我总会抽出时间回去看望老人,同时我也是奶奶在众多孙辈当中最被她牵挂的一个,这其实是很令我感到惭愧的。

我上一次回家看望老人家就在今年的五月份。当时老人重病缠身已卧床半年有余,因怕我父子爷们着急,家中隐瞒了奶奶的病情,每次电话沟通,二叔都说奶奶身体没什么大碍,不要记挂。直到今年四月下旬,奶奶病情进一步加剧才告知了详情,回家省亲的计划便很快被摆上了日程。父母因去年夏天刚刚回去过一次,这次决定让我先回家看看,视奶奶身体状况如何再决定父母是否再次启程,因为毕竟相隔千里之遥回去一趟也不容易。于是便有了我五月份那次为期十天的回乡之旅(详情参阅拙作《乡行纪事》系列日志)。

应该说那次奶奶的病情恢复控制的还是比较理想的,虽然看上去与健康时的状况相比大相径庭,但鉴于当时得知奶奶病重时的情景,现实的情况还是多少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令我倍感欣慰。并且随着天气一天天变暖,和大多数老年人一样,奶奶的病体也在一天天恢复,尽管这种恢复是如此缓慢,但总体是在走上坡路。直到天气再次变冷,老人的身体状况再次直转急下,乃至不得不再次住院治疗。

这次显然要比上次严重的多。听二姑说没住院之前在他们家就已经输了十天液了,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无须住院只要输几天液奶奶的病情就能得到控制。然而住院治疗也无非就是输液打针,只不过药液配比更对症合理一些罢了。

按照医生的解释,其实奶奶身体的各项主要机能并没什么大问题,比如心肺功能、血压、血糖、血脂等都算正常,其他各脏器也没什么大毛病,唯一一点就是血液循环差,特别是脑部供血不足,但是又没有明显的中风症状,身体极度虚弱,乃至不能自主或被动进食(主要是吞咽困难),也不能说话(吐字不清且不超过三个字),现在几乎就是仅仅靠打针输液维持。精神状况时好时坏,比如据说我父母到达的那一天,老人的精神状况就特别好,与前些天几乎判若两人(也正是在那一天老人出院又被送到了二叔家)。

我回去的那一天老人精神状况也不错,眼睛很有神,面色也不错,并且还叫出了我和她另外一名孙女的小名,当晚老人甚至还喝了一些藕粉。老人现在睡眠不好,偶尔睡着了还会打呼噜,呼吸均匀,看上去和正常健康人无异,脉搏跳动每分钟60-70次之间。这说明老人的心肺呼吸功能真的不错,只是身体极度虚弱,吃不进饭。

我此次回去在老人身边呆了一周时间,老人还没有过一次大便,因为肚里几乎没东西;小便随时都会有,因为天天输液,这很正常。四位姑姑还有二叔、二婶,天天轮流值守,那真是衣不解带,24小时陪护左右,为老人翻身,换洗尿布,更重要的是时刻观察着老人的病况,怕骤生不测,无人知晓。父母回去后偶尔也会加入值守行列,但每每被几位姑姑劝阻,因为她们知道父亲身体也不好,其实她们也都是五十大几的人了(大姑甚至比父亲还大一岁),身体又何尝不是没有毛病,这只能说明他们兄弟姊妹情深,相互关爱,别无他解。这是很令人感动的,也给我们这些后辈们做出了榜样。

同样令我感动的还有两位老人——父亲的二叔和三叔,按山东的叫法我得称呼他们“二爷爷”“三爷爷”。两位老人家也都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都硬朗。自打奶奶出院住进二叔家后,这老哥俩天天都要来到家里看望奶奶,而且不是一天一次,是早、中、晚各一次甚至更多,因为都住一个村,几家相隔不远来去比较方便。奶奶比他们平均大十岁左右,那真正是老嫂比母(奶奶比爷爷大四岁)。爷爷在时长兄如父,可以说打年轻时起他们就对这位老嫂子敬重有加。两位老人家有时一起来,多数是前后脚到,来到奶奶病床前,坐在马扎上,也不多说话,顶多问一些诸如“恁娘又吃点吗?”“又睡一会儿吗?”等问题,或者如“这阵儿恁娘脸色又好看些了”之类的话,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那么静静的守候凝视着。二奶奶和三奶奶因一个患有腰椎疾病、一个患有肺疾,均行动不便,则很少过来看望奶奶,几天当中我只看到三奶奶来过一次,几步路就已喘作一团,坐下良久才能恢复过来,那场景不能不让人感慨系之。

奶奶到现在神智一直都比较清醒,更令人称奇的是原本聋到不行的耳朵现在却几乎不聋了,房间里一点响动都能惊动她,随之眼睛就会跟过去看,人们跟她说话也不必大声嚷嚷了,只是不能用言语回应表达,但看她的表情眼神显然是听见了并且听懂了。其实这对她反而不好,现在她本来就睡眠不足,这下就更难入睡了。吃不下,睡不着会严重影响的她的病体恢复。

我此次返程没有惊动奶奶,我不想让她因我的离开而产生情绪波动,关键是我不能承受当面离别的苦痛。大家理解我的心情,都说我在奶奶还算清醒的时候能见她最后一面,陪她渡过最后一段时光,已经是最理想不过的了,至于今后你奶奶若有不测有你父母在也就可以了。而我心里想的却是奶奶如能熬过这个冬天,明年我还回家去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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