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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萍影之霏霏“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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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电影《1942》是一面镜子  

2013-04-27 19:28:11|  分类: 影视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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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举办的北京国际电影节上,由冯小刚执导的电影《1942》获得了最佳影片大奖,捧得了首座“天坛”奖杯。北京国际电影节到目前为止已举办三届,但这一届是首次颁奖。首次颁奖就将最重要的一个奖项颁给了中国电影,这当中不光是有照顾东道主的意思,更主要的还是电影《1942》本身的确达到了相当高的艺术水准。

电影《1942》是根据著名作家刘震云的小说《温故1942》改编的,小说作者亲自担纲了电影编剧,从而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小说的原貌。整部电影从购买版权、酝酿改编,到送审拍摄、后期制作直至正式上映,据说整整经历了19年时间。19年磨一剑,堪比卡梅隆酝酿拍摄《阿凡达》所下的功夫了。俗话说“慢工出细活”,费时如许,最后拿出的一定是精品。

电影《1942》是冯小刚导演继《集结号》之后推出的又一部历史战争题材正剧,延续了相同的写实主义风格,通过逼真残酷的影像还原,把观众带入进那个烽火连天、哀鸿遍野的历史岁月,感同深受的体验了一把“逃荒”的滋味。

确切的讲《1942》不是一部真正意义上战争题材影片,而是一部历史灾难片或曰“逃荒片”,因为它主要讲述的就是一个关于老百姓逃荒的故事。故事的背景是民国三十年,中原大旱,同时抗日战争也进入了最艰苦卓绝的相持阶段。中国的老百姓、特别是遭遇旱灾饥荒的河南人民遭受着天灾和人祸的双重折磨。

影片以两条线索展开,一条是逃荒路上的民众,主要以老东家和佃户两个家庭为核心,展现他们的挣扎和痛苦、希冀和愤怒;另一条是国民党政府对人民遭受灾难的漠视,更加深了这场灾难,并最终导致了自己失败的命运。

影片中的几个细节和桥段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逃荒过程中因为饥民和国民党从正面战场上退下来的军队走在了一起,便接二连三的遭到日本空军的空袭。那种惨烈的场面让人感到窒息和绝望。在那样的队伍中行进,用“九死一生”来形容这些人的前途是最恰当不过的——既便不被饿死,也得被敌人炸死。更加令人发指的是,国民党军队在期间扮演了助纣为虐的角色。遭遇敌机的轰炸,他们不仅不能奋起抵抗保护民众,而且在敌人的轰炸过后,趁火打劫,抢劫灾民所剩不多的粮食和财物,完全不顾灾民的死活。

还有一个情节表现的是老东家的儿媳在逃荒途中生产,虽然是顺产,但因饥饿和严重的营养不良而一命呜呼。老东家的女儿星星,因为实在不能低档饥饿的折磨,不得不主动向父亲提出卖掉自己,以换来五升小米,既能养活全家,又能让自己活命。父亲不同意,女儿却哀求父亲“放我一条生路吧”。其实星星清楚自己被卖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而且她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人,可不愿意又如何,至少有一点她最清楚,那就是被人买走后自己会活命,并有可能拯救家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活着”成了这些逃荒的人心中唯一的希望和念想。与之相对应的,是在那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死亡成了最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意味着一种解脱。用片中人物的话说就是:“死了好啊,不用受罪了,早死早脱生!”。在那种极端特殊的境况下,面对亲人的逝去,人们表现的异乎寻常的冷静和克制,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而为了不至于冲击到人们的道德底线,也是便于通过电影审查,《1942》还刻意删去了原著中描述的“易子相食”的情节。

电影《1942》还探讨了另外一个只有人类才会面临的困境:物质和精神是对立的吗?脱离了“物质”的“精神”是否能独立支撑高贵的人格。这些逃荒的人,在物质极度匮乏的情况下,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他们有精神生活吗?应该说几乎没有。但是,几乎没有不等于没有。东家的女儿星星在逃荒之前从家中带着的一只黑猫,以及长工拴住保存在身边已经走失的女儿玩过的“风车”,就是一种精神的象征。

前者,在星星的嫂子生产之后被父亲杀死熬成了“猫汤”,以给儿媳增加营养。星星虽然心里老大不愿意,但也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她只向父亲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也要喝猫汤”。而后者则落到了一个日本军官手中,对方非常喜欢这个用核桃做成的、充满机趣的小物件儿,提出用一个馒头和拴住进行交换,遭到了拴住的断然拒绝。他把敌人的馒头打在了地上,敌人则把他的风车扔进了火里,并用军刀挑起地上的馒头递到拴住嘴前让他吃掉。拴住眼看风车被火烧毁,破口大骂日本人。结果可想而知,拴住被敌人用刀直接洞穿头颅,惨死在血泊中。显然拴住对精神的坚持更加彻底,但星星的放弃是为了救人,同样值得尊敬。这说明了一个道理,精神的确是人类特有的生命品质,但当物质极度匮乏,特别是物质匮乏到威胁人类生命的时候,在大多数情况下精神之火也会变得极其微弱。

鲁迅曾经说过:文学是余裕的产物。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说“愤怒出诗人”,但愤怒离死亡毕竟还有很远的距离。因此可以说,脱离物质,靠精神独立支撑高贵的人格,但那只是极少数“精神贵族”的特权,比如拴住。几百万逃荒大军也只不过出了一个拴住而已。

《1942》另外一个可资镜鉴的地方,是对国家、政府官僚体系的启示。1942年的中原大旱,最终酿成了饿死三百万人的人间惨剧,如果这期间国民政府能够担负起起码的责任,都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影片反映国民政府在这场人道主义危机中所表现出的迟钝、麻木和官僚做派,比比皆是。一个最显著的例子是,一边是饿殍遍野,一边却还在向这些遭灾的老百姓催征军粮,而前方的战事打的一塌糊涂,节节败退;中原人民水深火热之时,在陪都重庆却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为了迎接以美国为首的国际观察团到来,国民政府大肆铺张,组织群众排练夹道欢迎的场面,这不得不令我和时下的一些形式主义做派产生联想。

真应该让当下各级政府部门的头头脑脑好好看看这部电影,从中或能接受某些启示和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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