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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萍影之霏霏“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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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老街  

2015-06-03 17:18:02|  分类: 心情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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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是用来怀旧的,也是用来凭吊的。一个城市总有那么几片街区是属于这个城市的集体记忆的,它是许多老市民心中的精神家园,对那些远离故土的游子来说更是寄托着浓浓的乡愁。

我所居住的这座塞外小城就有着这样一片所谓的老城区。当地古称八沟,位于冀辽蒙三省交界处,过去属于热河省。自清康乾以降这里就是沟通关内外的商贸重镇,素有“拉不完的哈达,填不满的八沟”之美誉。像这样的三省通衢之地,商贾辐辏之所,八方杂处,受外来文化影响比较大,当地的饮食、建筑、民风等各方面反而没有本地鲜明的特色。

反映在建筑上面,无非就是北方常见的那种简单的平房民居,风格界于关内与关外之间,总体偏向于关外。比如结构大体都是三段式,中间是堂屋兼厨房,两头是卧房或客厅。就这么简单。卧房往往都会有一盘土炕,冬天取暖就靠它了。但东北过去的民居以平顶居多,而这里多半都是尖顶,挑脊覆瓦。现在都是红砖红瓦,四五十年以上的老房子则都是青砖黑瓦。

近来寄居在父母处,平时早晚遛弯没少在这片区域逛。这片老城位于整座县城的城南,面积几乎占了整个中心主城区的一半,现在北部新城起来了,大约也能占到整个城区的三分之一。面积还是很可观的。

当地虽然不是少数民族自治县,但少数民族人口数量众多,大多是满族和回族,而这片老城区就是满、蒙、回、汉杂居之地,在这里汉族反而成了少数民族。因为牵涉少数民族政策,所以当地政府对这片区域的旧城改造始终比较谨慎,谨慎到这么多年来这方面几乎未有任何进展,这使得这片老城区得以较为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我虽非当地土著居民,但在这里断续生活也近三十年了,可以说这片区域这么多年来除了城市道路的延伸拓展,以及新起了一些平房民居外,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作为现代化城市标志的高层建筑寥寥无几。这和北部新城高楼林立一派簇新的城市景观,形成了鲜明对比。

行走在这样的老城街道上,穿行在如毛细血管般的胡同里弄中,你时常会生出时光倒流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妙——亲切而温暖,还夹杂着些许的喜悦。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片刻的恍惚中感觉自己又像是行走在梦里。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西方人那么迷恋自己的古老街区,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这些区域,原来它能带给人以怀旧的愉悦,增加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幸福感。

这片区域的建筑其实谈不上多么古旧,除了清真寺那几栋像样的古建筑,最老的房子恐怕也不过百年的历史,多数是近三十年以来的红砖瓦房,青砖黑瓦的四五十年以上的建筑也并不多见。这与江南古镇民居和徽派古民居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既没人家的古老,更没有人家所呈现出的那种古朴的美感,但因为布局还算合理,大致也能呈现一派古朴的繁华气息,所以还是很不错的。

这里的老宅子多半维持着“前店后坊”的格局,老街两边的居民几乎家家都有买卖。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小门脸儿,里面往往别有洞天。林立的招牌下,人们在狭窄的空间里忙碌着,也有忙里偷闲在门口的椅子上打盹儿的。小孩子在胡同里欢快的跑着跳着,也许还会有一只小狗摇着尾巴在后面跟着。一切都是那么生活,温馨而充满祥和。

最好是在街巷里弄的深处有那么一处所在——它可能是一家古玩店,也可能是一家茶楼酒肆——深处繁华而宁静,能让你在这里消磨一段时光。如果是一家小饭馆或私房菜什么的,最好是二层的,二楼临窗有一个小套间仅容一张五人桌,甚至可能仅仅是一张小炕桌,这是你常来的地方。平日闲暇时分约仨俩知己,卸下浮躁,穿越繁华,来到这里小酌几杯,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总之老街就是这样一种地方:它能让你体味一种怀旧的愉悦,也能体味一种世俗的生活美感。它属于记忆,更属于当下,身处其中的人们是在那里生活,诗意的栖居;偶尔到这里流连的人们则是来这里寻梦的;而对那些远方的游子来说,回到那片自己曾经生活过多年的老地方,庆幸的是那里经过岁月的淘洗居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这便成了其一解乡愁的解药。

我认为,一座城市无论如何发展,如何日新月异,都应该保留这么一片甚至是几片老城区,否则这座城市便没有了根,也没有了魂儿。

欧洲的古城小镇往往不是保留几片老城区,而是整个城市就是一座“老街博物馆”,他们固然也有翻新重建的部分,但大都也是按照原来的样貌修旧如旧,而不是像我们这里的某些地方那样,建一堆假古董摆在那里。

当然不是所有的老街都有保存价值,要有一定的历史文化底蕴,建筑风格代表了当地的地方特色,体现当地的传统建筑工艺才行。一片五六十年以上的砖瓦平房似乎没有多少保留价值。不过这要分放在什么地方,若是在我所居住的这座塞外小城,能够拥有一片这样的老街区也还不错。

出于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考虑,长远来看这样的街区当然也需要改造,但不能像北城那样几乎推到了重来,并且是一色的高楼大厦。而是要本着“北洋南古”的规划思路,南城改造要充分尊重历史街区脉络,善于发掘传统建筑特色和工艺,土洋结合,融会贯通,既考虑到生活的便利性,又要照顾到老市民的怀旧情怀,改造出一片“修旧如旧”的新“老城区”。总之是要生活在这里的人体会到现代城市生活便利性的同时,还要让曾经在此生活过的人们来到这里依稀感受到一种“梦里年华”。

这方面的典型代表就是北京的菊儿胡同改造项目。其既非过去的北京老四合院,又非现代化的西式楼房,建筑大都只有二三层,多使用传统建筑工艺。这片区域目前成了新“老北京城”的现代典范,在国际上也获了大奖。小城的老城改造不指望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但尽量地向那样的境界靠拢,则应是题中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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